The mother house的志工來來去去,或許他們會為當中受苦的人而傷心,因自己只是過客而難受,但他們心中的火都被悄悄點燃。每個在此留下足跡的旅者,都能將這把火燒得更旺,傳得更遠,照亮了更多黑暗的角落。

衣昀 | 2017冬季印度

飛機落地的巨大聲響,將我仍神遊在異地的心思狠狠拉回。十天的印度志工體驗,十天的奇幻之旅,已在這一刻畫下完美的休止符。不用擔心教案的進度,不用煩惱失控的小孩,不用懷疑礦泉水的來源,耳邊不再有連綿不絕的喇叭聲,一呼一吸的空氣不會混雜塵土和灰塵;路上的陌生人不再直直盯著我們看,書包裡各式各樣的藥似乎也失去了重要性。是啊,不論這十天經歷了什麼,或是受了什麼改變,回台後第一個得面對的,是誰也逃不了的、赤裸裸的現實。

返台後的第三個晚上,我和一位決心致力於偏鄉醫療的醫學系姊姊聊天。她說,她有個學長,總會定期探望尼泊爾居民。2015尼泊爾發生大地震,那位學長仍毅然決然的去探望,而同時他放棄的,是醫學系學生爭破頭的書卷獎。我聽了內心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動。這世上,還是有人可以不受外在誘惑,努力的、真心誠意的為自己想做的事付出。學長是,那個姐姐也是。

我想到這幾天在印度看到的一切,無數的孩子一輩子沒有人權、教育權,乞丐家族一代接著一代,似乎永無翻身之日;滿山滿谷的垃圾、醫療衛生的缺乏、貧富差距的擴大,還有好多好多,讓我理解了他們的處境,以及自己的無能。深切體會到自己的無能為力是一件讓人絕望的事,在垂死之家和貧民窟似乎更能體會到這種感受。

之所以有人不願當國際志工或是從事類似性質的服務,是不是因為付出和回報遠遠不成正比呢?對方的狀態幾乎已成既定事實,像是垂死之家的孩子,不論志工再怎麼努力似乎也只能改變病人的心理狀態,協助他們達到自我成就境界的成功機會渺茫,我們只能陪著他們在最底層的物質層面掙扎。他們一出生就失去了追逐夢想的權利。The mother house的志工來來去去,或許他們會為當中受苦的人而傷心,因自己只是過客而難受,但他們心中的火都被悄悄點燃。每個在此留下足跡的旅者,都能將這把火燒得更旺,傳得更遠,照亮了更多黑暗的角落。